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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五十年代,她靠著吸血鬼一般吸著母親的血存活下來,直至一天終于兩敗俱傷...媽媽竟然‘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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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生于上世紀五十年代中,正好趕上窮苦不堪的年代,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是餓死的。余下他們兄妹四人跟著母親蜷縮一團,用一切東西填飽肚子,只是為了活下去。時至今日,她想起那段被貧窮饑餓貫穿的歲月,仍然心有余悸。“你不知道餓肚子是什么滋味,路都走不動,野菜挖完了,榆樹皮也吃了,恨不得撿起地上的土坷垃放嘴里。”


(圖片翻攝自:via via

他們那代人,在這種環境存活下來的,早已知曉生命的本質便是苦難。他們只有單純的懷著活下去的信念往前行走著,而這種單純,也在一早就在他們骨子里刻下了淳樸的性子。

她從小多才多藝,少時是公社的藝術大隊隊長,唱戲扭秧歌人人稱贊。多年后梨園春火了,每次看到別人在舞臺上咿咿呀呀就得了獎,她就語氣復雜的說“我們那年代是沒這節目,否則我也要上去試試。”所以說很多時候,并非人都愿意去懷舊,而是因為他們不愿意接受新事物,或是接收的速度跟不上發展,于是寧愿沉浸在懷舊里長久停留,放棄前行。

她學習很努力,在七十年代動亂里她一路讀到了高中。那時候她是渴望去接受的,渴望去掌握未知的、新生的事物。她的心勁很高,要強的性格讓她充滿了求知欲。但是她沒錢,哥哥姐姐們都已成家,個個一貧如洗,她就挨家去哭著要,終于湊夠了學費,拿到了畢業證。

然而對于那年代的農村人來說,畢業就要嫁人,然后生兒育女,種田做飯。這是恒定的模式,是規則,是游戲方式。她嫁給了一個老實巴交的醫生,繼續過著貧苦的日子。好在她不僅性格要強、精通唱戲和秧歌,種地也是把好手。鋤地拔草補苗,她揮汗如雨,把自家的地拾掇的干干凈凈。她每天去地里好幾次,看到莊稼茁壯成長才放心回來。每到收獲時,她家的糧食總是畝產最高的一戶。

后來她生了兩個女兒,農村重男輕女是普遍現象,她婆婆更甚。幾年來她遭受了無數白眼和冷嘲熱諷。那年代計畫生育查的嚴,對于違反者的抓捕強度不輸于戰爭年代的間諜特務。在近十年的時間里她經受了很多的波折和坎坷,終于在她三十五歲那年再次懷孕,那時候計畫生育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她被迫東躲西藏,扛著大肚子四處逃竄,借住遍了幾乎所有親戚的家。每次身體劇烈反應,或是虛弱不堪,她都咬著牙,一定要生下來。這個心高氣傲堅強固執的高齡產婦,把身體里余剩下最好的營養全部給了肚里的胎兒。那年秋天的時候,終于遂了她的愿,生下了一個男孩。

這個來之不易的兒子出生起就沒讓她省過心,幼時淘氣、挑食、體質差等等各種毛病幾乎讓他占完。而她一邊帶孩子,一邊養牛羊豬種田種菜,她要盡所能的給孩子最好的成長環境,起碼不讓他餓著。所幸這個淘氣的孩子還算爭氣,在少時讀書成績一直不錯,也表現出了相對的一些聰明伶俐,每每從學校拿回獎狀,都讓她歡欣雀躍。她很珍惜上天給她的每一分開心,她以為這個孩子會完成她美好的愿望,在廣闊的天地里盡情的施展綻放,人們談起他,會說,這是她的兒子,這于她而言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然而世事無常,隨著年齡的增大,她的兒子性格愈發的像她,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固執到偏執、倔強到叛逆,最令她感到無力和難過的是,兒子的成績如雨滴墜落般下滑。她甚至有些惶恐,因為她找不到原因,住宿制的學校里兒子一月才回家一次,她從老師那里得知,她的兒子經常上網。她尚不知上網為何物,老師說是打電腦,她想,兒子雖然性情暴躁,但心地善良,電腦沒招他惹他,他怎么會動手打電腦呢?她不相信,不愿相信,直至多年后她搞明白了所謂的上網打電腦其實是對著一個比電視高級的東西目不轉睛念念有詞,但她依舊把這件事稱為:“看電腦”。

理所應當的,她的兒子在高考這座獨木橋上被千軍萬馬擠了下來,連同她的心一起跌入了無盡深淵里面,所有的美好愿望被判了死刑,美好的希望也全部破滅。那段時間對她來說是從未有過的黑暗時光,她頹廢、茫然、傷心欲絕。她看著兒子,想著往事,眼淚就流了下來。那一年,她已經52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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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不饒人,多年的苦難在她的身體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時光毫不留情的花白了她的發絲,蒼老了她的軀體。她整個人的精氣神也一下子萎縮了很多。或許她的心里有千萬種的悲痛,但她還是要安慰她的兒子。一年后,他考上了一個不入流的大學,選了一個在她看來最穩妥的專業。是啊,人生就是這么不講情面,并非你所想的,就一定能做到。

轉眼間兒子大學畢業,要工作的時候她想了無數種可能,但她只是一個最平凡普通的農村婦女,她發現自己沒有任何能力給兒子安排工作。于是在巷子口目送兒子拉著行李箱去往遙遠的北方時,她再一次流下了眼淚。上一次是兒子第一次離開她的懷抱去城里讀初中的時候。

兒子工作了兩年,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都當上了婆婆、奶奶。這時候她又一次燃起了希望,她無比渴望看著兒子成家立業,無比期盼著第三代的誕生,對她而言,這是她的責任,也是她生命的再一次延續,因為她注定要把所有的生命揮灑在這個家庭,用盡每一分來給自己的孩子盡一份所能。

可是這個與她無比相似的孩子,如她少時一樣的固執倔強,甚至極端偏執。她一次次的給兒子安排相親,一次次的燃起希望,又一次次的落空。到這時,這個老人,已經六十歲了。

我看著她坐在院子的藤椅上發呆,陽光刺眼時她會用雙手去擋,鳥兒在頭頂飛過時她會有剎那的失神,她是否還在想,這一世的種種苦難,和曾經的種種期盼與愿望。

她是我的母親,從小到大我如吸血鬼一般一點點的壓榨著她身上的血液。從出生時在她身上得到乳汁開始,到現在我長大成人進入社會,我依舊讓她操心,為我費神。她在院子后面開辟了一大片荒地,種上我喜歡吃的各種菜;她在樓上的空房間里養了幾只土雞,每天邁著酸痛的腿給它們喂食,為了燉我愛喝的雞湯;她頂著花白的頭發一如年輕時的每天下地種田,為了給我多攢點錢。可是每當我與她四目相對,卻總是讓她嘆氣,頹廢的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這個六十歲的老太太,有著世間所有母親的偉大與無私,也如世間所有人一樣逃不過歲月的審判。她的大半生都在這個偏僻的農村里度過,幾十年來,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帶她上街時,她面對車水馬龍的路口和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以及奇奇怪怪的各色人群,眼神里會有著掩蓋不住的恐慌和抵觸。我抓起她粗糙的手,一如兒時她摟著我稚嫩的臂膀;我想像著兒時她如何安慰的輕輕拍打我的肩膀,也來輕輕揉捏她的掌心;我盡我所能的哄她開心,像她這些年一心一意為我的付出;我帶她去每個合她口味的餐廳,如兒時她耐心的從碗里挑去每一顆我不愛吃的蔥姜蒜。

我們有著太過相似的性格,那固執倔強在血脈里打著旋轉傳承著。不知該喜還是憂,但起碼現在因為這血脈傳承我和她站在了對立面。我追求著自由,渴望得到在所有人眼中都一文不值的精神自由,我遵從自己的內心,期盼著在這個世界里走出自己的道路,而她一如既往秉承著一個優秀母親應做的每一點。我們血脈相連,深愛彼此,但是四目相對,卻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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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會在夏天開放嗎,像你曾經的容顏那樣

媽媽,這種失落會持久嗎,這個世界會好嗎

媽媽,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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